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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|沈:我后悔自己的“不美”

发布于:2021-01-10 被浏览:2936次

写|新京报记者江妍

《新京报》以一句“我为我的美丽忏悔”开始了十年的文化长老之旅。说这话的人是被尊称为的沈。82岁的沈公平(音译)喜欢背着装满书的背包上下班。和人说话的时候,他会把一只耳朵放在你面前说:“我耳朵不好,请大声点。”记者把嘴凑到他耳边,大声说出了他希望遇到的事情。他从身上掏出一块写着“我买废纸!”名片,说“给我发邮件!”名片上是一个兴高采烈的老人,背着一个大书包和两捆书。这是沈从文的孙女樊深在沈工75岁时画的一幅漫画。

申于1931年9月26日出生于上海。1951年考入人民出版社校对,后担任社长秘书、主任、副总编。1986年至1996年,任《生活读书新知》三联书店总经理、《读书》杂志主编。之后又发起成立《万象》,退休后一直活跃在出版界。(新京报记者侯摄)

工作之乐

高兴了在办公室泡个澡

一顿饭不超30元

82岁的沈工仍在做两份工作。早上在一家台湾公司上班,开心的时候会在没人的办公室洗澡。下午去老东家收快递,约傅小姐。

82岁的沈工仍在工作,他将在工作日的凌晨抵达台湾大文化出版公司驻京办。几年前,台湾出版商郝益铭邀请沈工担任该公司的顾问。当他在mainland China做生意时,他会征求沈工的意见。“现在我的想法越来越少,大家也不认识。比如我不认识一个叫韩寒的人。我接触的最后一个大块的作家是冯唐,那我还是比较熟悉的。”几次拒绝做顾问,郝益铭都不同意,所以他把这份工作当成了乐趣。大办公室位于东三环的一个商住公寓。其他同事下午才上班,所以整个上午办公室都是沈工的。“开心,我还在那里洗澡。”据说沈工在洗澡和开心的时候还会唱歌。

当沈工不洗澡的时候,他在一间大办公室里看电视和翻资料。每天早上6点多开始看东南卫视的新闻,他关心的都是台湾的新闻。一直玩到十一点以后。如果那天午饭没有饭吃,沈工会自己找个地方吃,他规定一顿饭不能超过30元。“这30块钱是怎么算出来的?你今天请我吃饭,我明天就吃60块。如果明天有人请我吃饭,我后天就吃90块,所以我其实吃得很好。”

午饭后稍事休息后,沈工拿起背包跑向三联书店,在那里他所有的信件都被收发。沈工的妻子是医学教授,专门研究心血管和老年疾病。她被很多人咨询,经常不在家,别人发的快递邮件家里不收,所以沈工通知对方送到书店。“因为每天三联书店都会照顾我,给我一张桌子。”沈工说他仍然有一个坏习惯。他喜欢把每天在网上看到的好东西打印出来。三联书店有打印机和复印机,使用非常方便。他喜欢和别人开玩笑说,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找他的女朋友,——傅小姐。傅小姐为他抄了很多他喜欢的资料,这些资料都是通过他的手传递给朋友的。

出行之乐

在公交车上练气功,

享受和谐社会

出版商沈工现在去红楼买盗版书,交易地点在厕所。他平时出行爱坐公交车,遇到人少就会坐着来回玩。有时候在公交车上练气功。

和傅小姐约会结束时,的背包已经鼓鼓囊囊的了,当天收到的信件、印刷和复印的材料以及新书和杂志一式三份,每本新书都会寄到。从三联书店出来,沈工通常乘公共汽车回家,但一周总有一两天

,他会直接沿着美术馆那条路走到北大红楼附近。“红楼旁边卖盗版书啊!”说这话的时候他把身子往我这边凑了凑,用右手挡住一边的脸颊,做出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的样子,其实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有降低,旁边也没什么人可以听到我们的谈话。和红楼卖盗版的书贩见面据说每次都是先在厕所里进行,然后在厕所背后交易。一本书30、 50块钱,沈公有时候一下子花150元买个3本回去翻。“怎么盗版还那么贵?”“都是港台的书呀!说实话我过去就是管没收他们的书的,我现在自己去买来看。”

“我最愿意坐公共汽车,一有这个,就有人给你让座。”沈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老年证。“要是碰见公共汽车空,我就经常坐到底,再坐回来,好玩!一分钱也不花。几十年以前,要是个老头坐公车,就要问他是不是地主资产阶级,现在是大家都会给你让座,和谐社会嘛,我在享受和谐社会的快乐!”

沈公坐在公共汽车上会干什么呢?他说有时候会练气功。“我练了50多年气功,所以我每天一定要练功。”1953年他在上海认识了蒋维乔,跟着蒋学了气功。“我把气功当做一个人生态度对待,这帮我在阶级斗争的年代里减去不少麻烦。我不是参加阶级斗争的勇敢分子,什么事情讲究过得去。蒋维乔教我很多避开矛盾的方法,最后他自己没避开,儿子划了右派,一下子想不过来就气死了。”沈公说自己现在随时可以练功,练气功要意守丹田,让丹田发热叫得气,半个小时后,人就有精神了。他还逗朋友说,天安门广场前的红绿灯,红灯变绿灯、绿灯变红灯,那都是因为自己在发功。

2003年,新京报创刊之时,以文化老人沈昌文一句“我忏悔我的不美”,开启了与文化长者相遇的旅程。

生活之乐

最快乐态度过最平庸生活

快乐的沈公也时常会碰到烦恼,他的应对之策是“整天就这么自己逗自己,自己找自己的快乐,用最快乐的态度过最平庸的生活”。

从气功里学到减少烦恼的方法被沈公用在了生活的方方面面,听力不好的他却不愿戴助听器,“不听见最好嘛,听见了多麻烦,我们就要减少烦恼,经常保持一种微笑的态度多好。”沈公总还去参加熟识朋友的各种演讲,“我听不见,我就看他的各种表演。”沈公边说边摇头晃脑比划起来。

烦恼再怎么减少终归也还是存在的,比如赶公交摔了一跤,“后来就想通了,这一班走了下一班还来呢。”“今天我到三联复印东西,复印机出现故障,我的效率大大降低。人生就是永远存在挫折,不可能一帆风顺,只要想到happy的地方,你就觉得很痛快了。” “现在不是中国梦吗?我的梦就四个字——无疾而终。宋美龄就是无疾而终,一觉睡下去就完蛋了,这是最幸福了。” “我整天就这么自己逗自己,自己找自己的快乐,我从来不失眠,我用最快乐的态度过最平庸的生活。How happy I am!”

每天下午四五点钟,沈公会回到位于韬奋图书馆旧址附近他的专用书房,一套三居室全部都被他的书塞得满满当当,每个房间都有好几排书架,就像是一个私人图书馆,每一个格子他都分了类。客厅里有个耳麦,他用来听邓丽君的歌。“我喜欢邓丽君是因为她唱的很多是老上海的歌,我现在是越来越怀旧。我不想再接收新的东西了,比如韩寒的小说我就不看了。最近出了很多蒋介石的书,我特别喜欢了解蒋介石统治上海那段时期的事情,那时我生活在上海。” “我现在每天都翻书,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,一本书一天看个半本,我精力不够,我是做书出身,我知道一本书精华在哪里。”最近他在翻一本叫做《西出阳关:无故人的失智岁月》的书,他毫无讳言地说,自己正在慢慢失去智慧。

在书房里的时光是完全属于沈公的私人时间,书桌前的墙上挂着那张“废纸我买”的原作,再上面是一行毛笔字,那是苏东坡的名句——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,被沈公用做了自传的书名。他就每天这样在书房呆到傍晚,然后步行回家和太太一起吃晚饭。太太每天会塞给他一把药,他就乖乖吃下去,从来不问这些药都是什么,太太也从来不解释。“假如我大便不通,只要我有所表示,过三天以后就通了,肯定吃的药改变了。”吃完晚饭大概19∶30,他就早早睡去,凌晨3点钟起床,上网看新闻,开启自己新一天的生活。

采写|新京报记者 姜妍

编辑|李永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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